
人生在世,谁不羡慕富贵之荣,却罕识贫居之乐。朱门有财货之累,夜夜防窥,步步营谋;茅舍无珠玉之守,朝迎晓露,暮纳清风。良田千顷,不过日食三餐;广厦万间,只堪夜眠七尺。凡尘里无事小神仙的清福配资网络炒股配资,偏偏只能在布衣粗食中寻求。
贫居之乐,绝非强撑豁达,而是卸去外物枷锁后的身心松弛。当一个人以一无所有的状态,换得一无所扰的安稳,便是贫居最深的况味。下面分享才子感怀贫居之乐,写下两首佳作,朴实无华,却令人耳目一新。

贫居乐 其一
明末清初 · 柳楫
不愁终日困寒饥,且喜柴门免盗窥。
本是清贫无一物,元非五女在房闱。
柳楫早年师从名儒,万历年间考中生员,晚年隐居山林授徒谋生。明末清初,世乱时艰,烽火与饥馑交织,寻常人家的安稳成了一种奢望。很多文人描写贫居,满纸都是寒饥之叹、身世之悲,而柳楫却于柴门萧索中,寻得一份安然,令人赞赏不已。

作者家境清贫,居所隘陋不堪,冬不能御寒,夏不能避暑,却自守本分,不以为苦。起句便显豁达胸襟,一般人视饥寒为困厄,诗人却淡淡道出“不愁”二字。他并非矫情,而是一种历经世事的笃定。
终日寒饥已成生活常态,与其戚戚于贫贱,不如从清贫里,撷一点细碎欢喜,诗人于是欣喜虽然柴门简陋,却连盗贼都不屑驻足窥探。动荡年月,劫掠横行,富户高墙深院,夜夜防贼,寝食难安;而蓬户柴门,家无长物,反倒因贫得福,落得一个清净。

后两句用典,翻出新意。汉末隐士戴良生养五女,皆是贤德俭朴。戴良嫁女时仅以布被竹笥相送,后世常引为安贫乐道的佳话。世人多谓贤德之家自有清名,盗贼不忍相犯。诗人则拆穿了这层美化:我家柴门无盗,并非因为贤女持家,而是确实家徒四壁,一无所有。
世人谈安贫,总爱裹上道德的华服,仿佛清贫必须配上贤名才值得称道。作者却卸下所有虚名,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一无所有;不过即使没有金银可守,没有虚名可累,反倒可以睡得安稳,活得坦荡。

其二
三间茅屋是新搆,数亩荒田自昔耕。
名姓何曾登讼牒,也无一物与人争。
如果说前一首描写的贫居之乐,可谓柴门无盗、夜眠安稳,那么第二首则展现出躬耕自守、不涉纷争的安闲状态。作者描绘了一幅极其朴素的村居画面,三间茅屋、数亩荒田,暗含传承千年的处世智慧与傲骨。

前两句淡淡勾勒出全部家当,如同随口叙述家常。新盖的三间茅屋,算不得广厦华宅,却足以遮蔽风雨;耕种多年的几亩薄田,称不上良田沃土,也足以供养三餐。没有陶渊明方宅十余亩、草屋八九间的疏阔潇洒,却多了几分乱世求生的沉实笃定。
茅屋新搆(gòu,建成),说明日子清贫,仍在用心经营,未曾颓丧沉沦;荒田自耕,抒写长久以来自食其力,不仰权贵鼻息,不食嗟来之食。孟子有言有恒产者有恒心,对柳楫而言,三间茅舍容得下一身,数亩荒田养得活一家,便足以安放漂泊的身心。

后两句展现出贫居之乐的深层根源,讼牒即官府的诉讼文书,无讼向来是儒家推崇的治世图景。世人奔波一世,多在争田产、财货,以及功名、颜面,纷争一起,便难免对簿公堂,耗神伤财,甚至家破人亡。
诗人家无余财,身无长物,既无可争之利,亦无好胜之心,姓名从未落入讼词案卷,一生不起半分争执。老子云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,不争不是懦弱退让,而是看透了纷争的虚妄,不涉公门,不染是非,如此坦荡与松弛的状态配资网络炒股配资,实在是朱门富户求而不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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